悉尼绝大多数的火车都是两层的,进了车厢门,可以上几级台阶到上层车厢,也可以下几级台阶去下层车厢。中间和车厢门平行的这层只有八九个座位,相对两排,中间留的空间较大,类似北京地铁的布置。高峰时间,大多数坐不上位子的人都挤在这里。在上下两层车厢内,座位的空间就远远多于站立的空间了,座位的布置类似飞机,中间只有很窄的一个走道。如果不是在高峰时段,走廊和通道处都是不会站人的,一是很窄,不大安全;另外大家都坐着,你非一个人鹤立鸡群地戳在哪儿,看着也不大美观。不过不少十几岁的年轻人或者比较有个性的男性乘客喜欢坐在通往上下层车厢的那两三级台阶上,以便展示他们的衣服裤子的耐磨和耐污性能。当然,如果佩戴颈后缠绕式耳机,以及一个可以随便搁在地上的超大、超无形状式书包,便更完美了。晚间的火车会有Security在车厢内来回巡查,两个人一个走上层,一个走下层,再到中层会合。虽然我知道他们真要是遇到亡命徒肯定是被蹂躏的主儿,可是有他们在,心里还是踏实了不少,特别是很晚的时候,车里只有几个人,或者只有你一个人和一群看着十分痛恨社会、且具有暴力倾向的二十初头的年青人冲你这边指指点点,你也搞不清楚他们是不是种族主义者或正酝酿着找个“亚洲模样的面瓜”来练练身手。不过大多数情况下,火车非常安全,大家相安无事,除了一些样貌打扮极其富有流浪艺术家气质的人会惹起你的一些注意力之外,基本上都归于平淡。
另外,如果你想欣赏火车红尘滚滚、一声怒哮从山岭之间中钻出来,车轮叮零咣啷如袁阔成说评书一般的感觉,恐怕是很难的。这就是为什么许多地产发展商居然敢把新建筑盖在火车道边上的原因。以前我也不敢相信,但有一次到一位朋友家做客,他家的阳台就对着一条铁路线,可呆了几个小时,就愣是没感觉有火车曾由此经过,真是神奇!当然火车边上的房子是要便宜一些,不过平心静气而论,火车制造的噪音比起悉尼的飞机制造的噪音来说,简直是静若处子了。 如果你看了我写的《躲不过的声音》,就知道我并没有夸大其词。
悉尼的火车和北京的地铁的另一个本质的区别就是它四通八达的程度。从最东边的Bondi Junction一直到最西边的Blue Mountain,如果自己开车至少要三四个小时;南北方向更不必说了,北边的Newcastle和Central Coast到南边的卧龙岗甚至Southern Highlands,要是搁在北京,至少有两个延庆到丰台的距离了。中间地带,绝对不是北京地铁有个环线、一线那么简单。10条主线,把整个城市的每个角落都串在一起,最后在City一带优雅地打一个结,朝着各自的归宿快乐地奔去。即使如此,火车线还在根据民众的需要继续发展,这在北京简直无法想象。记得那年在天安门底下要扩建一段地铁线,弄得好像要上井冈山跟红军会合似的,轰轰烈烈的开凿了大半个年头,北京城的老百姓又是期盼又是烦躁,最后弄出来了一段不算太长的线路,也不知道能给北京的交通拥堵解决多少问题。这些事情好像发生没发生都离我们很遥远,因为并没有多少人真正受益,或者能够指望每天靠这段地铁上班下班。大多数住在四环甚至五环外面的老百姓照样跟老农赶集似的, 每天坐着慢得跟牛拉似的公共汽车,呼哧带喘地往城里 扎,现在想起来真令人同情。我当时的情况和它们正相反,上班去农村,下班回城里,可是路上一样堵,一样是呼哧带喘一个多小时。
在悉尼,如果是City的上班族,基本上是不会开车上班的,因为根本找不到全天停车的地方,即使找到,估计停车费比一天的工资还要高。除非是吃饱了撑的,否则谁愿意每两个小时就去挪挪车或看看警察女生有没有在轮胎上给你画条粉笔线?再说,火车在时间上有保障,在悉尼,每几分钟就能搭乘到一辆火车,甚至连火车司机罢工时都照开不误(他们的罢工方式是不收火车票钱,所以大家都期盼着火车公司的工人举行罢工,这可是省钱的大好时机。可是公共汽车司机罢工就不那么好玩儿了,因为车会彻底停开,有什么事儿只能打出租车)。所以,手上一定得有本该线路的火车时刻表,可以掐着时间算好赶哪一班车,时刻表上把每天所有的车在每个站的到达和离开时间都标得清清楚楚,站台都有屏幕报告下班火车还有多长时间抵达, 比中国的列车时刻表还精细,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当然,如果非要担心点什么,对于习惯了便宜交通费的中国人来说,主要是担心车票太贵。 如果从我住的地方去一次Central,非高峰时间的Day Return票价是3.6澳元,要是9点之前就是7.2澳元,按现在澳元的生猛趋势折算起来,进一趟城就是17-40块人民币,跟打破夏利车差不多了。所以,早说过绝对不能换算,特别是你挣澳元之后,当然这也是为什么海外留学生很少把事情安排在9点之前做 ,而且再着急也基本上都是坐9点零几分的车。不过我知道很多中国留学生从不买火车票,天天蹭车,被抓到过无数次,次次都给假姓名和地址,并谎称忘带身份证明。罚款单子收不到,当然就不用付钱了。可我就没这个胆量,也不想那么做。因为被抓到了,一车厢的人盯着你,钱是小事儿,把中国人的脸丢了可就是绝对承受不起的大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