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June, 2003
Our Second-Hand Life In Australia
我并不是来澳洲后才开始使用“二手货”的,但我是到澳洲后才开始从事“二手货”交易的。如果你象我一样有一个年长的姐姐的话,这种情况会很容易理解。俺姐比我大8岁半,在我看来,用这段时间都足够拉登酝酿好几个911了。对于一个比你大8岁的姐姐,你能够期待什么?在你还上小学时,把你引见给一群青春朝气的大学生?还是她上班挣钱后可以给读初中的你买几件漂亮衣服?或者带你徒步跨越半个北京城,因为她想借此减肥,而你只是觉得走路很好玩? 都不是,最直接的利用价值是——穿她穿过的衣服、用她用过的东西。我猜想:从我生下来后,我穿过、用过无数我姐的东西。这是我无意识卷入二手货生活的开始。
来澳洲后, 我发现自己开始有意识地卷入二手货生活了。我们安家后要买家具,首先想到的就是看看当地报纸有没有Moving Sale。这是最好的购买时机。物主要走路,一屋子东西等着甩。如果卖不出去,就得自己搬到楼下去。与其自己卖傻力气、还要把好好的东西变成路上的垃圾,还不如快点让买主把东西搬走。在这种情况下,经常会碰到挺新的好东西或者超值的好价格,比如才买了几个月的洗衣机能便宜三分之二的价钱。卖主也是连卖代送,一个书架搭一个吃饭桌子、洗碗架子和一个电风扇什么的。如果你正好需要,那么很爽;如果和你的需要不吻合,可能就会出现卖主可怜巴巴地求你的情景“要电暖气吗?冬天悉尼可冷啊!”、或者“买台录像机吧,这里都是租录像带的”。但是,你象牲口一样不怕冷,而且有两个带DVD驱动器的笔记本,所以你特牛B,可以不屑他们的恳求。那天,我记得我们毅然拒绝了卖主的好意,最终搬回了书架、沙发、电脑椅、吃饭桌、电风扇、六个抽屉的矮柜、一个带轮子的小咖啡桌、一个塑料的白色桌子(可放在阳台上)、一把晾衣夹和一个放碗碟的铁架子,好像总共才120澳元。也正是在此时此刻,你了解了一个真理:二手的东西真的是不值钱啊!所以以后购置新东西,一定要慎之又慎。另外,一定要努力使婚姻美满幸福,免得有日沦为二手女人。
另一种二手货就不是那么带有机会主义性质了。如果你打算今天马上就能弄点什么东西回家,最好别考虑。这就是佬外所谓的Garage Sale——就是家门口栓个白气球,然后到他们家后院或车库溜达一圈的那种。我倒觉得Garage Sale象是一种生活方式。你可以经常去逛,然后一直等到看见合适的东西再出手。说真的,Garage Sale的东西实在不值得恭维。因为它的初衷往往是卖主有一屋子认为满意的东西,然后把不满意的东西拿出来卖。有些破旧不堪,有些缺乏品味,还有些纯粹是陈年压箱子的老货。有时候你心里会禁不住骂:“怎么这些鬼佬什么破烂都敢拿出来卖呀?”这要是在中国,早就被人挤兑惨了。但有一点,你可以从中看到一个家庭的历史、主人的生活经历与个人兴趣,如果抱着这种心情来逛就非常有趣了。比如你可以看到很多漂亮的、不同年代的布娃娃、各种颜色和款式的盛水器皿,还有许多奇形怪状的花盆和装饰雕塑、以及许多象“鸡”穿的鲜艳内衣等等。偶尔你的眼睛会一亮,因为恰好发现了一把你特别喜欢的椅子、一个很别致的木头架子或一对很舒服的床头灯。那种感觉才是“众里寻它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在Garage Sale,我们曾从一位黎巴嫩老大娘处买过一个吸尘器,还从一个颇爽快的中年女性那里买了我现在用的这个白色的书桌。当时她要价50,结果老公和我都忘了带钱,凑来凑去只拿出20多块,结果她还真卖了。这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不仅卖了,而且她家男的还特豪爽地帮我们把桌子拆卸成板状,还给了我们一大把新的钉子,嘱咐我们回家安装时使用。弄得我们倒不好意思了!
没过多久,二手货这个概念在我脑子里开始生根发芽了,我也越来越自然而然地享受这种二手货思维了。如果要买某些东西的话,我必先会考虑二手货,比如汽车和钢琴。我家的汽车说来买得就比较合算了,92年Model的Holden Commodore,样子象别克,后座宽得需要两人喊叫才能听见。买车的前一天,卖主刚上了12个月的Rego,也许卖主是玩Casino上了瘾等着换钱吧,反证最后4000多一点就成交了。老公兴冲冲地开回家,第二天就上高速奔了一趟Wollongong。这是到目前 为止我们所从事的最大的二手货交易。在澳洲,即使有钱人也未必都买新车。有许多旧车行里卖的车跟新的一样、开着也很可靠,价格却能便宜很多。所以如果买车,买旧车仍然是首选,除非是中了彩票或铁定地看上了某个新车型,并准备分期付款了。至于钢琴,是一直在计划里面的。琴这东西本来就不怕旧的,关键是音色和保养情况。我们看过一两家专门卖旧琴的琴行,货很多,而且很有挑头儿。至于到报上去找,更是信息无数。200块都可能买一个500公斤的钢琴回来,但要碰运气了。那次寻着信息去Parramatta看了一次,吓了我一大跳,估计已经两年没人弹了,又搬了几次家,音准听着象恐怖片儿似的;他们家人又不保养,琴外观被破坏得差不多了,作罢!我打算下次搬家后再买了。
要记录完整的二手货生活,不能只提自己作为买主的二手货生活,还要提自己当东家的情况。说起这个,就有点心痛了。我们曾卖了两个白色衣柜,买了才半年多,当时花了共300多块。我和老公用东西都特别爱惜,所以卖时跟新的没区别,被一个北京来的女孩儿100块就都搬走了。她太狡猾,叫搬家公司,却只有一个人。她硬说自己能当一个人,结果体力不支,东西重重地砸在地上,弄得我老公不得不上手。钱少还要自己卖力,我看着都过不去。要不是那个搬家公司来得人说了一句“大家都是中国人”,真要考虑一下了。结果刚搬下两层台阶,她突然说“这块地方怎么坏了?是不是你们原来就坏的?”明明是她刚才砸在地上,听着跟地震似的,还要这么说,真能把人气死。老公马上说:我不卖了,把东西给我搬回去就成,她才软了。算了,二手货吗!你还能期望什么,早点图个清静吧!
可能大多数人(包括以前的我)都认为:用别人用过的东西是为了节约。但其实这并不是一个关于钱的问题。恰恰相反,这是一个有关“物质过剩”的问题。 在我们这样的家庭中,物质过剩意味着:你买不起的东西永远买不起,而买得起的东西又多得不得了。说到物质过剩,不能不提俺娘。俺娘是个充满了童心的、喜欢在生活中变着花样玩儿的女人。她喜欢逛布店和自己动手做衣服, 但不是那个时代的衣服,而是那种若干年后才开始在社会上流行的样式。可惜我年纪太小,没有那么好的鉴赏能力,所以我常常为自己的服装样式而感到羞愧。我记得我很小就穿吊带太阳裙和握手口袋服了,我还记得我有一两件衣服曾经遭到过老师和同学的批判或嗤笑,比如裤子上有过多的口袋、戴红色的蓓蕾帽上学、居然上衣还连着帽子、以及穿鲜艳的、贝壳图案的、花里胡哨的七分裤等……另外就是我一帮混在上海的亲戚,在上海不买衣服难道还装清纯不成?日积月累,衣服还没有穿坏、样式还没有过时,胳膊腿儿已经塞不进去了。最后,家里积攒了一堆很新、很漂亮的小号儿衣服。如果真是穷、节约的话,情况就不是如此了,而是两个人只有一条裤子穿,必须轮流出门才行。
二手货交易就是“物质过剩”所发展出的一种解决办法。只有当你把它变成你的一种生活方式,你才会感觉自然、亲切、具有人性而充满无穷的乐趣。如果你习惯了去商店购物,然后付钱、拉东西回家,你可能会觉得这种方式难以接受;但当你通过一种寻寻觅觅的过程丰富你的家,你会发现其实每件东西都记录着一段故事——或者是一个人、一段场景、当时的天气或者一种心境。这种寻觅,是会有点“疼”的,你不得不接受一些不完美和不理想。但生活是在放弃一些幻想和运用剩余幻想之间的一个状态,是在部分的妥协和部分的坚持之后的结果。因为有过妥协,你会更加知道你曾经幻想的是什么,你也会更加珍惜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一个来自伟大中国、充满瑰丽人生梦想的女孩子,在开始人生另一页的时刻,也是这样接受她的疼痛教育的。
北方饺子就南方调味
老公可真不象个四川人。长得高大不说,还老吵吵着要吃面食。我一个北京土生土长的、和所谓好面食的北方人混了这么多年的丫头片子都还喜欢吃米,怎么他就那么容易变质呢?
我 的爸妈应该都算是后来才从南方迁进北京的吧,所以我们家并没有什么深厚的做面食的传统。好在我妈是个很有创造力又有玩心的女人,几十年在北京也勤奋学习制 作各种北方面点。从小我就看她做饺子、包包子、擀馅饼、蒸馒头、炸春卷,特别是这饺子的手艺最常操练。我生命中第一次拿起擀面杖就可以象老手那样左手转、 右手擀,配合灵活,天衣无缝,真好象老天给过我什么特别的点拨一般,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自然而然的,包饺子就成了我们这个小家经 常性的面食之一。这张照片是我的工作场景,条件十分有限,连包好的饺子都得搁在我撒了面粉的吃饭桌子上。我妈看了这张照片打电话跟我说“一看就知道你的面 和软了”,真是姜老的辣!不过吃着倒还不赖,特别是用的我们自己种的韭菜(参照下图),肯定是没有农药的哦! 
唯 一改良的地方是蘸味儿。基本不吃醋,只吃老公亲自传授的川式蘸料——红油辣椒的。有几个朋友尝过都念念不忘,有一位甚至要把剩下的、看着烂糟糟的小半碗带 回家去研究,赶快被我们严辞制止。不是怕人家学,而是让人家吃残羹剩饭不象个样子。如果自己喜欢,就干脆根据下面的菜谱,自己动手做新鲜的吧!
姜末一小勺,蒜一个捣成蒜泥,小葱花一大勺。将葱姜蒜放在一个吃饭的小碗里,加入酱油一大勺、糖一小勺、醋两三滴、花椒面一小勺、红油辣椒一大勺(也可以用老干妈代替)、几滴小磨芝麻香油和味精几颗。混合均匀,待葱花完全被浸没于调味中后,饺子煮熟就可以开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