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October, 2003

The Rhythm Of Rains

人生中最美好的事情之一,就是在寒冷、没有星光、淅淅沥沥的雨夜钻在温暖的被窝里听雨。对于我这种来自北京的丫头片子,这条定律尤其适用。那种感觉跟一般意义上的享乐不大一样,夹杂着一点小人得志的自满和见不得人的窃喜,象征性地想象着仍在雨地里挣扎的可怜人儿,虚情假意的怜悯之情早就变了质。这种雨,在北京多发生在夏末秋初之际,特别是十一期间较为繁盛,但在悉尼却是一年四季都可能见得到的,甚至当你心里面正在犯嘀咕“唉,怎么好久没下雨了”并祈祷着老天滋润一下大地的时候,雨就到了,简直比求雨还灵验呢!

这类的凄风冷雨,身着单衣明显过于惹人恋爱,可多穿一件衣服又会让人觉得保护多度,有点辜负了老天赐福的意味。踌躇不决间,大地的温热已经被绵延了一天的冷雨渐渐浇灭,心灵中的躁动也慢慢平静下来 。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打开窗子,敞大百叶帘,把所有的花草都搬到阳台上雨浇得到的地方,然后自己深吸一口带着泥土和植物芳香的空气,看着屋檐边上流下不规则的雨滴。这样的氛围,可以让我神情恍惚、浮想联翩、茶饭不思地呆坐一整天,直到夜色全然暗去,以至无法分辨事物的轮廓,才不得不将自己放平到床上,就着这大自然最美的音乐渐渐入眠。

假如这类情况持续三天以上,就会有问题出现了。在悉尼,我所见过的下得最长的一次雨足足持续了十天。第11天时,太阳出来了,悉尼人民大街小巷都发出了兴奋的呐喊。我猜那天早上,全悉尼的洗衣机都开动了,积攒了两个星期的衣服、毛巾和被单都被洗好拿到澳洲特有的晒衣架上晾晒。早去的人占了先,去晚的人找不到地方,只好拥挤地插在缝隙里。每个人都象从地窖里爬出来的老鼠,满街喜洋洋地乱跑乱窜,就差举着“No Rain”的牌子、敲锣打鼓地示威游行了。显然,悉尼人对阳光的热爱程度远远超过了对雨的热爱;毕竟,沙滩、烧烤、露天咖啡店、草坪上的体育运动以及渴望晒成古铜色的时尚肌肤,比起一场雨来说,实在是重要得多;再有,他们不缺雨。而悉尼单纯可爱的地方也就在于此——下雨时好好地下,畅快淋漓、轻盈剔透,要风有风、要雷有雷、要闪有闪、要多凉就多凉,要多润就有多润;雨停了,天可以晴得六亲不认、好像失忆了一般,全忘了过往的阴翳,给你一个刺眼的蓝天,恨不得让你一脚从地狱迈到天堂。不象我知道的有些地方,下雨下得个不三不四、不痛不痒。一两个月下来,越下越脏、越下越闷,下得东西直发霉、下得人直想自杀,有天雨终于停了,又是接着两个月不开眼的乌云密布,然后突然间,天就冷得要死或热得要命了。

悉尼也不乏令人欣喜若狂的暴雨,差不多每一两个月就得有一次吧。暴雨来临多伴以雷声闪电,开车的人需要格外注意鉴别。有时候通过红绿灯的时候,正好一个闪电把你照得魂飞胆颤,还以为是交通灯上面安装的摄像镜头启动了,来拍你闯红灯的“壮举”呢!另外碰上特别大的暴雨的夜晚,雨刷放在最快速的位置也是来不及的,加上路面摩擦变小,纯粹是水气朦胧地凭感觉狂奔了,这个时候最能看出马路上真正不怕死的英雄豪杰,他们照样超速、不停变线、绝少使用指示灯、拼命地大轰着油门,伴随着一股被它们泼溅起来的水浪,疯狂地奔向死亡,佩服佩服!我和老公可绝对不会这么干,因为我们要利用这些时间在外面多呆一会儿好洗洗车。前几天那场暴雨,我们俩眼看就要到家了,竟然决定再沿着本区多绕几个圈子,在雨里多浇上一会儿;还有一次,我们停在西悉尼的露天停车场,雨突然大起来了,老公一看,乐坏了,举着伞、拿出海绵和清洁剂,在雨地里使劲地擦车。彼情彼景,甚是奇特与罕见。如果不是我了解他,还以为有人发明了法轮功的新练功法了呢!

另外一种奇特的景象叫做太阳雨。人人都知道诗词里写着“东边日出西边雨,倒是无情却又情”, 可我基本上没见过。今年有两次,真的下了一次太阳雨,时间发生在上午,Morning tea时拿着热茶在院子里小坐,阳光奔放、刺目,乍一看去明晃晃的挺灿烂,可是走到外面,竟能被浇上一身雨。我奇怪地说“天气真Funny”,一个澳洲女孩儿马上接了一句“bloody Australian weather”,也搞不清她是以此为傲呢,还是引以为耻。总之和太阳雨一样,搞不清阴晴。
我敢说,悉尼的雨的类型,可能是世界上最全的。从绵绵细雨、清凉阵雨、畅快大雨、太阳雨,到猛烈的暴风雨和可以砸坏汽车的冰雹,一应俱全,一年四季,任你感受,无穷无尽。但是当你经历了悉尼下雨的全过程,你就会懂得:其实最美妙的还不是雨,而是雨后的彩虹。在我生命的头28年里,我只在12岁那年,一个雨后的下午看见过这个东西。当时它短短的一段,夹在两栋16层高的暗绿色建筑间,大概不到半分钟的光景就不见了。我记得当时自己正在地上挖沙子,因为看到了彩虹,竟然兴奋得扔掉手里的东西,冲着天边发呆了很久。28岁那年,我到了悉尼,还不到一个月就在小屋的窗户里看到了彩虹,我当时用相机记录了我生命中出现的第二次彩虹,可没想到这以后出现的彩虹简直数不胜数。最“伟大”的作品是那天我们开车从Parramatta路回家。在奥运村一带看到了彩虹的部分身影,接下来的20分钟内,我感觉彩虹一直在我的左侧天空上,但总是看不完全。直到Punchbowl Road和King George Road的交叉口时,我惊喜地发现:我终于看到了这个彩虹的全貌——一个180度的完整的半圆形彩虹!!!!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高兴地快要晕倒了,当时恨不得能够多堵一会儿车,或者红灯能够长一点,好让我停下来欣赏一下这美妙的景色。也直到这个时候才体会到雨的真正意义。纯粹的雨,雨是一个希望;能够出现彩虹的雨,雨便成了一种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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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上纲上线的女人

到底是什么让她们这么热衷于自寻烦恼地给你“醍醐灌顶”、又是什么驱动她们虚构了“阶级敌人”、让自己站到了自信、安全和快乐的对立面?

在上纲上线的女人眼中,人生无小事。假如老公忘记换上新厕纸,那是因为“他从来就没关心过这个家”;如果他一周连续加班,那必是“双方感情正在变淡”……生活或许不象我们想象得那么简单,但绝不至于件件复杂到上纲上线的程度。当一个女人习惯于把简单的快乐丢在一旁,却非要不顾一切地把小事变大事、把简单的事情变复杂,那便需要好好审视一下她的“生活哲学”了。

信口开河的情绪动物
老 公打电话说准备下班后和兄弟们去喝酒,暖暖当然不开心。一阵沉默后,暖暖本能地抛出了她的武器:“你从来就没考虑过我,而且你根本就不想和我在一起”。对 于一个选择婚姻的男人来说,你可以说他从没有登过喜马拉雅山、或者从没有尝过鱼子酱,却不可以说他“从来就没有考虑过你”。本来吗,使用“从来”、“根 本”和“肯定”这类词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常常要配合以铁一般的事实和佐证。可惜,喜欢上纲上线的女人却是张嘴就来,就象附带个儿化音那么简单,而且一 准儿能砸你个天旋地转、莫名其妙。女人凭什么这么信口开河?很简单,因为她们是公认的感性动物,这给了她们在情绪化状态下有权不根据事实讲话的特权。既然 理智与感情是相对的,当她们选择了让感情支配自己时,自然就很难兼顾到理智的层面。可悲的是:我们的世界对女人的感性非常“纵容”。一个“从来”和“根 本”不使用非理性词汇的女人反而被看作沉闷无趣或缺乏女人味儿的。于是,女人放肆地享受着社会的接纳和理解,更加无所顾忌地发挥着她们信口开河的本能。与 其把一个喜欢上纲上线的女人定义为“夸大其实”,还不如定义为“感觉过剩”。她们并非不思考,只是她们的思考和结论无关。她们并不关心事实的细节,她们想 强调的只是她们的困惑、委屈、受伤或担忧。而理性的东西是不足以表达出这些感受和情绪的,因此她们会本能地借助某些外在形式来加强自己的语气以增添自己的 说服力。不过别指望着事后能够和她们讨论一下当时她们是怎么遣词造句的,因为她们自己可能也记不清到底说过些什么了。

悲剧性的环境决定论者
阿 倩、男友阿布以及他们的狗Delta住在一起。在一两次阿布忘记喂狗后,阿倩总是会阴森森地指责他:“Delta早晚会被你饿死”。不到一年,阿布终于受 够了阿倩戏剧台词般的夸张风格、以及动不动就好像在遭受虐待的表情,慌慌张张地从他们的二人关系中出逃了。阿倩拥有着上纲上线女人的另一个重要特征——悲 剧性人生心态。和这样的女人在一起,会让你产生一种无力给她们创造幸福、或很难让她们快乐的感觉。她们好像在背着什么东西过日子,永远放松不下来。在她们 的头脑中,世界象个两岁的孩子,脆弱、依赖、容易堕落;而人的任何行为总是和一定的结果联系在一起,且更多地是和坏的结果联系在一起。如果她们在离异家庭 中长大,她会推断自己有90%的可能重复父母的悲剧;假如自己感受不到“高潮”,她会坚信这是童年期自己遭受性侵犯而形成的心理阴影在作怪。在她们的眼 中,生活很复杂,事态总是比实际情况要严重。相应的,她们上纲上线的主要形式就是不断定义事物的复杂性和有害性。悲剧性人生论调是上纲上线女人缺乏自我安 全的标志。而这类女性所背负的,正是她们对外界环境的恐惧和对自身内在力量的不肯定。简单说来,就是担心自己成为外界环境的牺牲品。在她们的内心中,左右 她们命运的主要力量是外在世界,而不是她们自己的意志和态度。她们通过夸张事实、构想危险和强调后果来应激。可是,是否上纲上线地解释世界就可以减少危险 发生的概率或未来可能的痛楚呢?

追逐对不确定性的满足
现在让我们来讨论一下有关上纲上线女人 的想象力问题。应该说,女人的想象力并不一定比男人要丰富,但绝对比男人要野蛮。有多少男人曾经有过这样荒唐的经历——你的配偶(或女友)看见你回家后, 突然会象孩子一样大哭,因为她们一度认为你的车子掉到沟里去了、你被坏人抢劫、枪杀了,或者被女同事勾引了。天晓得!你只是回来晚了一小时,而且事先也告 诉过她路上可能会塞车。而她们,仍然不辞辛苦地自我折磨着,直到把自己弄得伤心得要命。其实,想象力只不过是上纲上线女人的表面伤,她们真正的弱点是对不 确定性状态缺乏应有的耐受能力。一件事情中某个部分缺失了,必然产生一种不确定性和不稳定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长期的不确定性会使人产生强大的心理张 力,让人感到紧张、烦躁,渴望去填满缺失的部分或探究最终的结果,从而达到整个图象的平衡和稳定。但有的时候,我们却不得不等待一段时间才能得到确定性的 满足。而上纲上线的女人却是那种无法延迟满足的动物。她们宁可通过最坏的假设来完型图象,也不愿意忍受图象的片刻不完整。这就好像是通过增添痛苦B来减轻 痛苦A,最终不过是一个左手打右手的低级游戏。最糟糕的是:当一个女人上纲上线地想象最坏的可能时,得来的只是一个消极的期待。那么消极期待的下一步还有 什么——当然是搜集“证据”啦!所以,如果下次你看到一个上纲上线的女人穷凶极恶地将各种“线索”纳入她勾画的整体框架,你就用不着奇怪了。

新阶级划分与心理胜出
人 们总是错误地以为女人是没有侵略性的,但如果你看到过一个上纲上线女人对待同志“秋风扫落叶”一般的仇恨表情,你可能会重新考虑这个问题。现实生活中发生 的情景往往是:男人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女人却试图将人民内部矛盾提升到阶级斗争的水平。到底这类阶级性划分给了女人什么样的满足感?首先,阶级划分 创造了情绪发泄的最大空间。越相互对立,个人的情绪发泄就越不受拘束。有谁见过爸爸因为可以痛打自己的儿子而洋洋得意的?所以,要想杀得解气、痛快,敌人 一定要十恶不赦、可恨地要死。其次,阶级划分可以恢复失去的骄傲。 7岁的小孩都知道这个道理——如果要不被人欺负,必须握紧拳头、摆出准备出击的样子。上纲上线的女人也一样,我给你贴个标签、摆出和你划清界限的表情,尊 严自然就挽回了。其三,女人通过阶级划分置对方于不义,一个上纲上线的大帽子可以最大程度地抵偿愤怒和一时的不爽,从而给予你心理意义的全面胜出。

5Tips让你远离“上纲上线”

给你的情绪化表达一个时间和地点的界定语
如 果你知道怎么取舍和改良自己的情绪化语言的话,你不仅可以展现出女人温和、感性、成熟的一面,又可以同时避免武断、贸然地“上纲上线”。方法很简单,只需 在你的情绪化表达中加入若干限定元素,整个风格便会有所改观。不妨把“你从来都不知道下班前打电话回家”变成“我觉得很担心,因为你­今天没有打电话告诉 我是不是回家吃饭”。一个小小的时间限定语“今天”,再配合你感性的“很担心”,不信你不变得楚楚可爱!

学会逻辑化地思考
要 想进行理性地思考,首先要学会等待事实。在所有事情水落石出前让自己三缄其口,尽可能抵制那些毫无根据的想象。何必无端地给自己一个不开心的假设呢?很多 你认为的所谓的“蛛丝马迹”有可能只是你的消极期待所导致的一种幻象罢了。记住:最好地检查我们假设的方法不是猜测和想当然,而是直接向当事人进行求证。

放弃习得经验,让自己放松下来
你 是不是听了、看了太多别人被抛弃、被欺骗的负面信息?你是否过于依赖你的习得经验?如果你认为“坏事情要是不发生在你身上,你便是运气好”的话,那你可是 大错特错了。事实证明:习得经验常常导致人误解情境,以及错误地触发情绪。让自己放松下来吧!每个人的经历都将是不同的,请别再用别人的痛苦折磨自己了!

认清矛盾的本质
阶 级斗争固然增强你的斗志和勇气,但无益于问题的解决。事实上,站在哪一边决定了你的情绪走向和你对情绪的使用和控制。如果你不那么恨你的敌人,你解决问题 的思路也会由“武装对抗”走向“统一战线”。所以,坚决杜绝将人民内部矛盾升级为敌我矛盾。不妨把那个被你扣上大帽子的他或她试想成自己同一战壕里的兄弟 或同病相怜的阶级姐妹,打败你的兄弟和姐妹又有什么意思呢?

发展你的内省观察状态
我就不相信 上纲上线的女人自己不痛苦。事实上,一个女人越上纲上线,她的内心越可能是一团乱麻。说到底,要想让自己快乐的根本途径是获得内心的安宁。我们每个人的心 中都有这样一块安静的土地,叫做“圆中”。从这块地方你可以清晰地看待事物,而没有任何扭曲。在这个地方,你能够看到你的肉体和思想,但你不是你的肉体和 思想;你能够看到你的情绪,但你不是你的情绪,你和你的肉体和情绪是适当分离的。你在中心,它们在外周;你观察你肉体的疼痛、思维的混乱、情绪的受伤,但 你呆在你的“圆中”却可以一尘不染。做个内省的观察者吧,努力去接近自己的“圆中”,寻找安宁的最终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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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文已发表在《健康之友》2003年10月号。如需转载或引用,欢迎与作者本人联系(chengweiyi@hot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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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rple

向毛主席保证,紫色不是我心目中花卉的常用色。去幼儿园看看中国小朋友的图画作品,花儿大多是红色、黄色和粉色。当然也有个别孩子特别富于想象力,会把花瓣画成绿色。但在现实生活中,一朵绿色的花是可怕的,和一只长着绿色头发的妖怪的可怕不相上下。但是紫色,却会使你象遇见欧洲公主出行那么难得和情不自禁地兴奋。

第一年来澳洲时的感觉很奇异,因为眼前总是闪过紫色的花,让我甚至怀疑那是幻觉。有时候,就在工作中累得直起腰喘气的那一刻,突然就瞥见窗口紫色的花悄悄地怒放;有时是在购物回家的路上,正奋力推着一大车买来的东西和路上的小坡坎儿做斗争,忽然就看到路缝里蹦出一团紫色的东西;还有一次是去找工作,横穿马路时差点被一辆飞驰的汽车撞上,惊吓之后突然看到一家人的前院里长着一排紫色的熏衣草。紫色总是出现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常常伴随着似乎有些低沉和绝望的情绪。但不知道为什么,每当它们跳进我的眼帘,就会使心灵中出现短暂而片刻的安宁。因为我深信:一朵花的色彩即使再黯淡、冷调,它仍然是一朵新鲜的花。它们以自己独特的方式盛开,带着对生活深刻的理解,从不虚假地排斥苦痛,故作高昂;相反,它们承认生命中不可避免的低落和冷酷,却不会就此沉寂堕落,而是依然静静地绽放。
紫色是女性化的。来澳洲之后,我开始喜欢上了Lavender。实际上,熏衣草在西方是一种非常普遍的植物种类,它的味道特殊,且具有杀虫、镇痛、消炎作用,所以被广泛地用于日用化工产品之中。我喜欢熏衣草味道的洗衣粉、柔顺剂、清新剂以及香袋。去年参加澳洲国庆日的集市活动,被一个不到一米半长的摊位迷惑了足足快30分钟,因为卖的全部是熏衣草的化妆和美容用品,从香皂、熏香油、香袋、浴盐、护肤品、泡泡海绵、冰袋到售货小姐身上披着的熏衣草色的纱质长裙和她眼皮上的淡紫色眼影,我感觉自己已完全置身一个紫色的梦幻世界中,有一种被迷幻感。其实,熏衣草的色彩在中国应该被叫做雪青,我记得自己童年时最喜欢的一件衣服就是这个颜色,还是后开扣的。当时喜欢是因为每次穿上那件衣服,都觉得脸色会突然变得特别干净和好看,情绪也会突然变得平静,整个人有一种努力接近高贵灵性的感觉。
记得七八年前看胡比高拔的《紫色》,对其中两个镜头印象特别深刻。一是电影开始,童年的高拔在长满紫色小花的田野里奔跑和欢笑;另一是成年的高拔在面对发怒的、不尊重她的丈夫在厨房里疯狂发飙时的表现。当时她丈夫正因为找不到一只锅而恼羞成怒(当然,你不可能期望一个从不做家务的男人知道家里的大号烧锅放在什么地方),高拔在丈夫砸烂了厨房的一切物件之后,沉稳地从巧妙安装在天花板上的一排挂钩中取下那只锅,就象从花园里采一朵花那么轻松。当时,我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紫色——也唯有象高拔这样紫色的女人才能化解这一刻。她的方法如此平静、低调、充满令人心动的冲击力、具有独立和深沉的思想性,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事实上,紫色在这部影片里正是象征了一个拥有独特气质的女性的成长——某种默默而骄傲地成长,带着亦步亦趋,带着短暂的停留和心灵的困扰与苦痛。高拔一生的情绪中都搀杂着冷调子的蓝,而不象一个幸运的女人那么纯红得永远高昂、通透;但那又不全部是蓝,因为紫色里面还有红——构成心中的温暖、激情和不羁的希望。高拔的生活具有时代和社会环境的复杂性和人性的复杂性,正如紫色在色彩艺术上的复杂性和心理层次上的神秘性,这种比喻简直是神来之笔。
但是,经过了两个春天的交替后,我开始真正审视自己对紫色的认识。在第二年的春天,我很高兴地发现:其实自己第一年中对紫色的觉知并不是完全正确的。悉尼的紫色可能比北京多,但其它颜色的花朵其实更加繁茂。而当时产生的那种感觉,只不过是因为我们每个人心中都存在着自己的紫色——它们或许永远不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但却完全可以因时因地而大大的不同,而这种不同才是紫色对生命最完整的诠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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