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December, 2003

Couldn’t Get You Out Of My Mind

1985年6月,在北京海淀区某小学的教室里,有一群傻孩子正乖乖地坐在位子上听体格肥胖、表情严厉的语文老师讲解如何分段的技巧。有些习惯了向老师谄媚的小女生甚至背着手,脑子里从来就没想过这是一种多么缺乏人道和怜悯之情的姿势;而那些因为缺乏自控能力的小男生,则会因为偶尔的调皮举动遭到老师白粉笔头儿的攻击,不知道这个老师以前是不是练飞镖出身的,反正她的射击总是百发百中,几乎到了指哪儿打哪儿的地步。不过需要说明的是,这种攻击只能算是一种客气的提醒罢了。就在这个时候,窗外的天空中响起一阵由远及近的机器运转的声音,靠窗而坐的那排小孩子中出现了不该有的骚动——眼球偏斜、身体前倾、耳朵好像也立起来了。转眼间,听到有人勇敢地嘀咕着“飞机!大飞机!”,声音虽小却足以吸引班里每个一年半载才有机会见识一次飞机的同龄人。课堂突然象扔进了石子的湖水,轻微快乐地摇摆着,孩子的心里晃晃悠悠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希望象电影镜头里运用的经典手法一样有机会站起来冲着天空举起手臂,傻傻地喊“飞机!飞机”。胖老师借助着身高的优势,不用改变姿势就可以瞥到天空中的庞然大物,这有助于她保持在教室内的权威感和在学生中增加一种见多识广的分量。不过当那个声音彻底消失之后,胖老师竟说出了两年来唯一一句有那么一点教书育人的味道的话:“同学们,要想将来坐飞机,必须现在就好好学习。”这是多么语重心长、情真意切的时分啊!自此,人人都为了能坐上飞机或开上飞机而刻苦攻读。而真相是:孩子们其实连那架飞机的全貌都没看完整,只是听到一个代表着现代科技精神的机器发出的生动而轻微的噪音。一架飞机将这群小傻蛋足足控制了半月有余,直到他们慢慢忘记了一切或看到了另外一些好似飞机的事物。

这样单纯的时光不再来了,因为单纯的最大敌人就是经验。这种经验不是来自你在机场找了一个被称作“海关”的好工作,也不是因为你今天有幸沦落为时髦的“空中飞人”的生活方式,而是因为你来到了悉尼。在这里,你悲哀地发现:自己可以每隔20分钟、甚至10分钟就能在自家阳台上看到某架飞机尾翼上的航空公司标志,实在是太近了,你借故说自己眼神不好都显得牵强。而你睡得最甜美的一刻,也是你最缺乏保护和最脆弱的时刻。此时的飞机不再是你小时候的憧憬,而变成了你的梦魇。你感觉自己就象初中生物解剖课上被虐待的老鼠,刚想干点什么,就被无情地电流击中了。而你的结局和老鼠又会有什么本质的区别?老鼠不再靠近遭到电击的场所了,你不再相信飞机是什么代表着现代科技的伟大创造发明了,你越来越习惯每天在阳台上当地勤的生活,直到你决定搬家……

一个看起来很Nice的地方诱惑着你去住。你去了,第一天入住的那个晚上,10:40PM,你才知道人要是愚蠢会带来多少麻烦。这次,飞机经过时,你连看到尾翼的机会都没有了,因为它就在房顶的正上方,好象正准备向你所住的这栋房子抛炸弹,或者出了紧急事故而不得不坠毁在你家的屋顶,其声音的惊险特效和遭袭击的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不相上下。白天飞机飞过时,给充满阳光的房间带来一大片黑色的暗影,让我想起了电影《哥斯拉》。这时,你不得不对着你的配偶大声喊叫,而他却一脸迷惑状,仍然不知道你在张牙舞爪地说着什么。电视里的声音也被淹没了,最关键的部分常常被错过,而你除了习惯了的无奈别无它计。久而久之,你连抱怨和咒骂的激情都没有了,只见两个傻瓜在飞机轰隆隆的鸣响中,呆呆而安静地看着无声的电视屏幕,心无涟漪地等待一切自生自灭。

澳洲人在Bali落难之后,虽然没死几个人,整个社会都搞得苦大仇深、心情好象要多低沉有多低沉(要是它见识了中国的唐山大地震和南京大屠杀,还不得全国集体自杀向恐怖分子抗议?)。不过那一阵子,飞机似乎减少了很多。中国出现SARS之后,这种情况更明显了。我每天最后的绝响(10:40PM那场)竟然有两三个月都杳无消息,反而搞得我等不到声音,一晚上睡不着觉。这就跟等着楼上扔鞋那个故事有点异曲同工之妙。我开始还以为飞机这事儿确实和国际政治沾点边儿,但有一天听一老江湖说悉尼的航线是“轮流轰炸、决不放过一个”那种类型的。也就是说:悉尼没有一处地方是清静的,崩管你是住在价值千万的北部海滨豪宅,还是静谧安详的蓝山脚下,你都逃不过飞机噪音的干扰。飞机航线的安排是三个月河东、三个月河西。这两天干扰这几个区,过两天换到别的区转转,再折腾折腾它们,真是一种公平而煞费苦心的运作方式,连受苦都这么具有共会主义风采,真是没想到!

飞行噪音这事情不是没有合理的借口,最好听的一个就是所谓“悉尼是全世界最繁忙的国际机场之一”。你可以从经济上或航空上把这话当真,但是从公益层面上,你可以直接喊“Bullshit“。事实上,悉尼产生巨大飞行噪音的主要原因不是因为它的繁忙,而是因为飞机场的位置。悉尼国际机场基本上位于离市中心不到10分钟车程的地方,且临海而建。而悉尼本身就是一个充分利用海洋地势建起来的城市,所以市区和Suburb都离飞机场很近,想不受干扰几乎是Mission Impossible III。而据说在北京,飞机航线全部都绕开市区飞,因为机场远在全市的东北方向,完全有条件不经过市里,不知道这种说法是否属实。目前,我们所住的Suburb离机场只需15分钟车程,在这条连接线上还有比我们更悲惨的区域。前几周Leader头版就提到了悉尼机场打算扩充几条新航线的打算,但由于飞行噪音有可能加剧已经严重受到噪音干扰的Suburb(包括我们这个区),以及波及到更多区域而遭到民众反对和攻击。不过新闻最后只是说“目前该事还在各个航空公司和政府之间互踢皮球,而机场更说根本就没有扩充航线的打算”,看着真让人担心噩梦成真。

不过人都是习惯的动物。烫死青蛙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放在冷水里慢慢加热;另一种是等水开了后再把它扔进锅里。如果我们最后都是被烫死的话,我们也是那些能坚持很久、慢慢被烫死的青蛙,而不是一被扔进开水锅里马上就被烫死的那个。所以现实一点吧!我可不会祝福你在悉尼能找到个听不到飞机噪音的地方住,我只是祝你别象我一样,正好住在飞机航线的正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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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Beach Matter: Love To Death

Agent约翰穿着粉红色的衬衫站在我家的客厅里,带进来一股外面的热气。他充满信任地环顾四周,脸色红润、健康,身材微壮但不给人脂肪过剩和社会地位下降的感觉。约翰是个好人,有着30岁男人的稳重和踏实,也有着服务客户的耐心和爸妈给的好教养,他的到来总是能帮助我们解决一两个小小的问题,真是令人愉快。不到5分钟功夫,他完成了自己视察房子的任务,在他走向大门口的瞬间,他转过头来,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今天气温很高,据说有40度,你们去海边游游泳吧!”他的神态如此友好而真诚,让我们不禁为之打动。我们忍不住开始好好考虑起这个典型Aussie人的建议了,去海边吗?走到阳台上感受一下,外面的温度和北京的酷热相比,实在不值一提——阳光很温和,湿度也不大,我们自己种的韭菜还是绿油油的、没有打蔫儿。可是,海滨的景象已经漂浮在我们的眼前,想着光着脚踩在柔软而温暖沙子里的感觉,以及不时冲刷上来的凉爽的海水,我们决定:走!去海边!

另一个让我们做出决定的原因是:去海边实在是一件太容易办到的事情了,随便开个十多分钟车就可以让自己轻松地置身于另一种迥然不同的环境中,大都市的一切喧嚣和城府在海的面前都显得过于雕琢。 你也用不着象《时尚》里倡导得那样非得皮肤保养上三个月、刮干净了浑身的体毛才敢出去见人,否则就是没品味。去海边在国内是件了不得的“盛事”,好像不有所准备就是对海的不尊重。在悉尼,海意味着家门口的放松、随意的小憩之所和一个遛孩子、遛狗的地方。

我把悉尼2000多个大大小小的Beach按照人烟稀少程度分为四类:第一类是Bondi、Coogee和Manly这类海滩,有着青岛和北戴河般人群混杂的不良风气,不过却为国外旅行者所津津乐道。也许佬外的生活环境过于寂寞,可他们又是喜欢自我表现的人种。所以一看见人头攒动之处,便感觉自己如鱼得水、万物生机勃勃、其乐无穷。这类海滩并不适合家庭休闲,倒适合自我表现的年轻一族。万万不可忘记配备的行头包括:Bikini、沙滩浴巾、Sarong、沙滩人字拖鞋、太阳镜、防晒霜。当然,如果有一皮肤黝黑、样貌时尚、体格健美的男性作为陪衬更佳。在这里的观赏项目包括:身着企鹅皮般的猛男的冲浪表演(尽管很多人常以失败告终)、由女体育老师带领的高中女生的沙滩排球课、身材一流、穿BIKINI的洋妞美眉,个别冲到沙滩上的四驱车,以及海岸边建造的那排豪华海景公寓。不可错过的是各类咖啡茶座和酒吧,并应特别留意那些喜欢坐在露天座位上、头顶太阳镜、穿着卖弄、手夹香烟、神态时尚的男男女女。他们通常表现出丝毫没有注意到别人在看他们的神情,但你切不要被此伎俩所迷惑。多看他们几眼,会给他们一些正强化,使他们在顶着烈日和闻着汽车废气时有一种价值感。

第二类海滩是Remsgate和Cronalla这类地方,不象第一类那么豪华,但商业气是免不了的。海边是肩挨着肩的海鲜餐馆和咖啡店,摆弄着Lobster和Oyster的大招牌,飘着点异国情调的咖啡香,偶有一两个尚有姿色、身着比基尼的鬼妹在沿海的大街上走过,大海的上空飘着的是鲜艳色彩的降落伞。这是一种我到澳洲以后才看到的水上运动,一般是在起风时,由一“牲口”拖着一降落伞冲海里猛冲,随着速度的上升,降落伞逐渐立起,然后带动整个人升出水面、甚至飘向天空。不过大多数时间,我看到的情景都是伞横躺在水面上,人在奋力整理降落伞绳。这项运动的乐趣在我看来十分有限,差不多99%的时间都是人泡在海里挣扎,真正能够和降落伞一起在海的上空飞翔的时间简直少得可怜。不过这里是适合周末全家前往的所在,特别是对一些喜欢热闹和具有凝聚力的民族,比如中东人。周六和周日的下午,你可以看到无数中东打扮的移民带着全家老小、开着不怎么好的破车在海滩边野餐、聊天和休息。女人们无一例外地包着黑压压的头纱,男人们常常举着饮料坐在自己带来的折叠椅上、一堆因不做家务而积攒起来的横肉摊在上面,孩子则在周围乱跑、狂叫,英文说得已经很地道。不可错过的景观有两个:一是狗在海水里嬉戏;二是崇尚健康生活风格的男女在海岸边目不斜视地竞走,遇到他们一定要给人家让路,不要傻乎乎的象个旅行者。

第三类是La Perouse和Botany Bay的海岸线,因为需要一定车程,且较为偏僻,所以人烟更为稀少,但海景却是我认为最棒的。特别是captain cook drive尽头的Botany Bay海岸线,充满野生海滩的趣味。时间合宜时,可以捡到无数漂亮贝壳;周围还有一些湿沼泽地和小树林,增添了海滩的多样色彩。虽然对于游泳者来说,沙子略显粗糙,但却适合皮筏子,因为浅滩很长,海岸线也十分平滑。来这里的人都是些真正爱好平静、不喜欢抛头露面的人。他们往往选择在海边的草地上野餐,或者躺在那里看天上飞机画出的喷气广告;也有人静静地穿越在灌木丛中,显得平静和从容。这里的一切都那么安详、和平、自然而毫无修饰。远处的海深邃、辽阔,可站在悬崖上方观望游船爱好者的远行,更不可错过的是海钓者在风浪拍打的礁石尖儿上无畏的神情。如果酷爱摄影,照相机是必带的东西。如果是好吃的女生,别错过叮当响个不停的冰激凌车,买个花色卷筒,在海边的草坪上找棵喜欢的大树,享受最具有自然气息的朴素的海岸风光,真是比金子还令人觉得宝贵的一刻。

第四类海滩就不那么大众化了,相比较前三类,它们就象家宅的后院。它们常常卧在各种港湾里,比如Oatly Park和Carss Park里的小型海滩,规模很小,几乎没有任何海浪,而且往往藏在山的后面或一片草地的最远处。周围往往是一片修葺完好、设施齐全的公园,从BBQ烧烤台、野餐亭、秋千和儿童游乐场一应俱全。Beach风景很象公园里的一个大湖,而完全没有波澜壮阔的惊险。海和山崖的周围上下都是民居,在报纸上以所谓“Deep water front”和“waterview”自居而身价不菲。如果日后能在这周围搞套房子,也算是人生理想实现了一半了。海湾因为平静,所以特别适合停泊游船。在第四类海滩里常常可以看到无数游船堆积一处,构成如“阿姆斯特丹港口“般的景色,还真具有欺骗性。在这里散步、遛狗和运动的人一般都是附近居住的居民,满脸都是在后院里休闲的意满志得感,因为很少碰到人,所以一旦碰到,他们一定会友好地向你打招呼或者微笑,让你觉得世界还真是挺美好的。Carss Park还是St.George地区在澳洲国庆日这天的庆祝地。那天,各种音乐表演响彻天空,空气里飘着各种国家的美食香气,夜晚还可以看到焰火在海面上升腾的景观,海湾变得从未有过的喧闹,显示着人类喜好群居的天性。只有我们,因为曾经夜半三更为它的平静而来,所以才知道它寂寞时候的真实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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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离我远一点

亲密,纠缠着一个得与失的两难故事。一端是分享情感所 带来的惬意温暖,另一端却意味着和盘托出所招致的易受攻击。我们总是想让那个与我们亲密的人在了解我们的同时爱我们更多,可是又害怕他们因为了解我们更多 而对我们的爱变少。于是,害怕亲密就变成了我们心中一种看不见的疼……

害怕亲密与假面人生
为了逃避亲密,人们会戴上各种各样的面具,有些聪明得不仅让我们真假难辨,连他们本人也忘记了自己的真实动机。

孤独的远游者
听 说最近有一位六七十岁的老奶奶又花了个把月独自走了一遭中国的某偏远地区,我不敢妄加注释,但我知道世界上确实有很多人喜欢用旅行把自己和别人隔离开来。 “孤独的远游者”是他们逃避亲密的绝佳面具。他们隔一段时间就要独自出趟远门——忍饥挨饿、受冻受累、以及肉体精神的操劳、奔波全部被披上寻找生活意义、 挑战生命苦难的高尚外衣,最后弄得流浪也可以上了瘾,在家呆上不到两天就浑身不舒服;要不就是喜欢借着工作的名义在外面狂跑,走了东北走西南,跑了华中上 华东,乐此不疲。相反,和老婆、老公呆在一起,反而让他们负重垒垒,就仿佛身处牢笼、透不过气来。

深沉的思考者
而 另一类人的表现则相对安静,他们占据房间的一角,心灵却在千百里之外。各种爱好是他们的心灵庇护所。他们是安静的思考者。阅读、听音乐、看电影,总之没有 一件事情不高雅、不深沉,当然也没有一件事情需要和别人一起分享才可以进行。他们与别人的距离是天然的,打扰他们时让你感觉自己象不懂事的孩子。但到底 “深沉的思考”是他们的本能需要,还是掩盖“亲密无能”的防御武器,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

忙碌的实干者
另 一类逃避亲密的面具就是让自己看上去很忙。就象我当年的老板羽青,一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上班是唯一让她感觉安全的事情。婚姻吗?相爱结婚12年的老公, 仍然象是房间里的陌生人,一个小小的触摸和一点点爱的表示都会让她发生反射似的惊跳。所以当她说“工作太忙没时间”,还不如说她终于找了一个合理的借口不 让老公进入她的内心世界。而强的情形就更加隐蔽,他整天下班忙着做运动,浑身汗水淋漓、热气腾腾,还有什么时间谈论关乎痛痒的私密话题?

嬉皮笑脸的调侃者
当 然,最具有技巧性的莫过于我高中时代的死对头滨。此人本心地善良、样貌英俊。但坐在我后面的三年来必每天在我连衣帽中塞进无数的破烂纸团和粉笔头,或者动 不动就对我进行“言语攻击”、讽刺挖苦无所不用。在我心目中,他没说过一句人话,满脸的怪相,一身的没正经,直到十年后有一天才从另一位同学那里得知他对 我的好感。我很怀疑:对他这样的人,有天需要彼此含情脉脉,他也会上下牙错位、一脸无赖,更何况中学时代我早已对他恨之入骨、常常梦想有机会将他痛扁在 地,这段缘分从开始就是个怪胎。对滨这样的人,永远别指望能从他嘴里听到“爱”这个字。表示爱,或者感受到爱的情绪,都会让他们尴尬,甚至害怕,他们只会 使用争吵、调侃、讽刺、打击和没正经来掩饰自己对亲密的抵触。

害怕亲密的症状表现
对亲密的需求是一个连续体,特别害怕和特别依赖是它的两个极端。我们每个人都是落在这两个极端间的一个点或区间,我们每个人在亲密问题上也都可能存在或多或少的问题。而害怕亲密作为一种隐蔽的消极心理体验,对它的确认是非常艰难的。不妨对照以下几个问题分析自己。

你是否需要更大的心理安全距离?
心 理安全距离是个人维持安全舒适感而和别人保持的心理远近程度。害怕亲密的人更容易感觉到人际距离的局促和拥挤,他们所需要的心理安全距离也比一般人更大。 如果一个本不能引起心理敏感和情绪回应的动作,比如朋友碰碰你的头发、爱人轻轻揽住你的腰,都会使你汗毛倒竖、窘迫难受,那么你多半是出现了亲密危机。

你是否在内心深处存在情绪冲突?
人 的情绪冲突是内心欲望和实际行为相背离的产物。如果内心中不渴望亲密,那么你便不会因为达不到和他人的亲密而感到不快。相反,当你感到因为无法和别人分享 内心深层的情感体验而苦恼,或者总是因为和他人肤浅的人际沟通而情绪不快时,这说明你是需要亲密的,只不过你对自己的现实表现感觉不满或无助。

你让和你亲密的人感到难堪吗?
还 有一部分人自己意识不到自己对亲密的需求,他会呵斥你停止向他(她)示爱的小动作,让示爱者感觉自己反而变成了淫荡、不懂感情的肤浅之徒。这种人的心理反 应尤其具有欺骗性。当他们躲到自己的面具背后时,往往会产生一种错觉——即认为自己是不需要亲密就可以自给自足、找到安全的人。但是,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 为了想方设法避免引起自己被评价的环境条件。他们和世界的一切联系都指向非人类世界的东西——动物、自然、书本——它们足够安全,因为它们永远不会评价我 们。

你对亲密的感知能力越来越扭曲了吗?
亲 密也是需要练习的技能。用进废退的真理告诉我们:长久避免亲密情境,感知亲密的能力就会越来越降低。那些长期拒绝亲密的人往往在遭遇某个亲密情境时感到肉 麻、紧张、不自然、还有人甚至感到万分好笑,就好像做戏一般,死活进入不了状态。如果亲密都可以被看作是人生的笑料,那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你为之认真对待?

害怕亲密——你到底在怕什么?
生活从来都不是轻松的,我们都是带着过去的沉重行李向前行走的人。

创伤与丧失
我 们害怕亲密和我们早年经历的情绪创伤有直接的关系。我们的害怕是因为我们曾经感到被拒绝、抛弃、背叛和被置于不安全。但我们那时年纪小,没有能力区分这是 我们的过错还是别人的问题,我们只是毫无抵抗力地被动感受着别人(长辈、父母、社会)正在感受的一切,并逐渐把这些情绪困扰归咎于我们自身的不完美。而当 我们长大成人,那个情绪上并不诚实的社会也不能为我们提供治愈的工具或健康的榜样,告诉我们怎么克服自己的恐惧。于是,我们便盲目地沿袭自己已经习惯了的 传统,继续那种对自己和世界的焦虑、害怕和不信任。我们试图控制自己害怕的方法就是彻底根除害怕发生的可能,这是我们的防御机制。我们的幻想多么美好—— 如果不让别人走进我们的世界,我们就永远不会丧失。可是我们还是丧失了,丧失了和别人交流的机会,丧失了我们最想要的亲密。

遭遇拒绝
一 个人离得越近,他们控制我们、伤害我们的力量就越强。如果你接受亲密,就意味着让别人看到你身上不想让别人看到的部分。在达成亲密的过程中,我们每个人都 同时在承受着被攻击的危险。当我们和他人分享自己的内心世界,我们等于也在承担着被奚落和嘲笑的风险。这种冒险对那些害怕被拒绝或挑剔的人来说简直难以承 受。所以,这些人会尽量避免与别人形成更加亲密的纽带,而宁可沉醉于一种肤浅的表面联系。或者,即使他们形成了某种亲密的联系,还是试图通过界定和别人的 亲近程度来保护自己。当亲密到了实在难以承受的地步,他们就跳上飞机、变得心不在焉或把干脆把自己埋葬在工作中。

不被宽恕
害 怕亲密的妁为自己创造了一种超远距离的不清晰。聊天室里可以几个小时和别人谈情说爱,但一到动了见面的真格,妁就象“见光死”一般抱头鼠窜,所以她至今也 不能在两性关系中向前跨出实质的一步。妁说,“我担心别人一旦了解我,就会发现其实我并不可爱,也不完美。我害怕他们因为看到我的缺点而最终把我推远,而 我便会陷入被抛弃的境地。” 妁对亲密的害怕,表现出对自己的极度缺乏信心。从骨子里,她对自己的价值感是抱有巨大怀疑的。或许以往被否定和拒绝的经验,让自己的那些缺陷都得到了无穷 的放大,而对自己身上的优点却根本视而不见。也正因为自己不相信自己、自己不宽恕自己,妁也无法相信别人能够接受自己、宽恕自己。但是她忽略了一个事实 ——爱可以让人们变得宽恕。可惜,由于以往缺少爱的成功体验,妁变得太现实和理性,根本不敢相信爱可以让人们改变。

享受被爱
享 受被爱也是一种能力。当人们强调爱一个人有多么困难,而且总是错误地以为被爱上的一方可以盛气凌人,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一副如果姑奶奶我不高兴爱你、就可 以一口回绝你的潇洒模样,却很少有人提及被爱也需要努力。被爱不是死鱼一条,等人抚慰。 害怕亲密的人,往往缺乏享受被爱的能力。一次次的创伤经历让他们习惯了别人的冷淡、拒绝和不爱,逐渐形成了一种应对爱情的心理动力定型,那就是关闭着自 己,不去体会爱,也不让别人尽兴地爱自己。但是,爱不是给胆小鬼准备的游戏。被爱意味着回应,意味着自我敞开,意味着接受的勇气。

让亲密发生在此时此刻
害 怕是一种你离得越近,它就变得越渺小的东西。治愈害怕的最好办法就是面对你的恐惧,和现实世界的人们发生联系。逃避到与非人世界的联系中会给你一种错觉, 以为自己痊愈了,没有问题了,但根本性的东西还是没有解决。所以,不要再南辕北辙了。害怕蛇,不是去喂猫、养兔子,而是去面对蛇。了解它、蔑视它、继而打 败它。

做一个倾听者
一 部分害怕亲密的人看起来非常外向、表达问题喋喋不休。从天气到足球,再到国家政治,但仔细想想,其中并没有暴露深层思想的实质性内容。他们只是通过不停地 自说自话不让别人有插入的空间,以避免和别人发生感情上的交流。你的伴侣也可能会被你蒙蔽性的外表所欺骗,但却找不到为什么不能和你亲近的原因。如果你是 这样的人,那么安静下来,开始倾听别人的表达吧!让别人掌握谈话的主动,让他们倾诉、提问,而你会因为少说几句话而感到和一个人从未有过的贴近。

先学会亲近自己
时 不时地在和别人的交往关系中来个短暂的停顿。退一步是为了海阔天空。用这个短暂的停顿好好地审视自己的内心,明确自己的真正需求。找一些亲近自我的活动, 写写日记、学唱一首一直打动你的歌、做个两小时泡泡浴。只有你先亲近自己,才有可能在别人那里找到亲密。润滑你的界面生活有时会把我们变成象法国面包那么 干涩,裹着一层坚硬的外皮,特别是对那些试图走进你的内心、更多了解你的人。

软化你的界面
选择几件彩色调子、柔软料子的衣服。当害怕来临时,微笑;当僵硬发生时,先松开你的眉毛;当感觉不自然时,乘机向别人说出你的担心,你会发现这是增进亲密的、最魔力般的时刻。

敞开自己
深呼吸,把爱带入你的身体和心灵,让它们投射到你的眼神中。对待爱你的人,永远不要视线飘忽,在此时此刻含情脉脉地凝视他们,让爱发生。
而 你的他( 她),为了配合你的进步又可以怎么做?永远带着耐心;珍惜你自发改善的愿望;为你们创造贴心的约会——沿着河边的漫步、相依在冬日的黄昏斜看夕阳,或者在 你最喜欢的大树下品尝冰激凌;在你最没信心的时候给你最轻柔的碰触——为你捋捋零乱的头发、在你的掌心里写字、从脖子背后给你一个轻轻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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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此文发表在《健康之友》2003年12月号。如转载或引用,欢迎与作者本人联络(chengweiyi@hot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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