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April, 2006

束河古镇里的酸梅汤

钟妹妹、刘妹妹和秦妹妹,这三个美眉抵达丽江后的第一个下午就去了束河古镇,由此发现了这家小店。至此以后的三四天里,他们经常向我们这些行动落后分子提到酸梅汤的名字,听得我们耳根子都酸了。

然而,当我们最终进入这个店中,坐在古旧而朴素的木桌木凳前,欣赏着毛驴从外面茶马古道的石板上走过去所发出的铃铛清脆的铭响,从一张木碗里舀起第一口酸梅 汤汁放入口中的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这碗价格并不便宜的酸梅汤这么让三个妹妹着迷。这是真正的酸梅口味,真正的梅子,一点添加剂和色素都没有的纯正果香, 和外面北京街上高喊着解渴解暑的酸梅汤简直是天壤之别。如果不是今天亲口品尝,我可能一辈子都以为酸梅汤就是北京街上塑料透明的搅拌机里挤出来的那种口味 呢!


经过了上午兴奋的购物,在这个比丽江古镇清静100倍的小城里,我有一种忘记时间的感觉。河边是低着头摆卖干货小摊的阿姨;邻家的黑狗站在街上直视着你;斜 对面是张艺谋拍电影时摆的一副场景;窄窄的小河赋予这个古镇一种永不停息的音响;店里有一张巨大的石磨台子;屋外站着的是推香瓜小车的本地人;更远处还有 穿着披星戴月的少数民族同胞围成一圈跳舞——这是个充满奇幻色彩的古朴安详的城市,就象酸梅汤一样,位于深巷之中却引诱着好奇和追逐梦想的人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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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丛里的进餐

我已经记不清这家餐厅的名字了,可能是因为从来都没有认真地记过。总是赶着去吃饭,因为不明显的饥饿感和十分明显的馋和期盼感——这是旅游者最显著的身体 特征。只知道它位于古镇里面,但是又象我们下榻的旅店一样就在古城的最外围衔接丽江新城的地方。因为偏远(丽江的旅游者都在四方街一带晃悠),所以游客稀 少、价格适宜。记得当时还是旅馆里的纳西族姐妹介绍的。从此以后,我们便顿顿在此解决,后又伙同了几个同路的妹妹。

店堂:木和竹是这里常用的建筑材质

第 一次去没有特别的感觉,只记住了在里面点菜、端盘子的小姑娘。我发现纳西族的女孩比汉族女孩要开朗,普遍都喜欢开玩笑,特别好相处,也愿意跟你逗。也许是 见惯了各种各样的旅游者的缘故吧,反正跟我想象的一个古镇中的少数民族女孩的气质想去甚远。她是个很好玩儿的女孩,拿客人当亲密的朋友一样打打闹闹,为了 这点,我们也觉得可以再去光顾。

等第二次去的时候是傍晚了,我发现这家餐厅普通的店堂后一块崭新的天地——一片幽静、美丽而充满云南绮丽 色彩的中央庭院。小小的水池,有一两条鱼;到处长着郁郁葱葱的云南植物;树叶和枝茎快活地攀爬着木头支起来的架子;坐在矮小的桌椅上看过去的恰恰是通往前 面店堂雕着美丽图案的圆拱木门。风轻轻地吹拂着,给每个女人以充分的理由把刚从街上买来的披肩披在身上;和花草树木的近距离接触让人仿佛置身一个热带的植 物花园,鼻子里闻到的是一种浓郁的云南气息。

庭院:从没想过可以在这样的地方进餐
隔 壁的厨房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不时夹杂着大厨的吆喝以及纳西妹妹报出客人点的菜的名字。仰头一看,房梁上还挂着冬天腌制的腊肉,黑里透红地等待着识货 者的“认购”。四周围着的是木结构刷着金黄木漆的楼梯、扶手、细碎风格设计的窗户、翘着高高飞檐的房顶曲线——我不知道自己是在一个花园里、一家餐厅里还 是在一户云南人家里。

房梁上悬挂的腊肉

第 三天的早晨,我们7个情投意合的旅行者又一次坐进了这家餐厅。三位妹妹前几日早晨花数个大洋还不能充饥的日子过去了,我们看到的是一桌平常但丰盛的早餐, 满足了各色人等的需要。豆浆大碗、玉米粥大碗、面条一大碗;馒头、贴饼子、烤洋芋好几大盘;煮鸡蛋至少每人一个,除此之外还有小鹌鹑蛋可以吃;还有最喜欢 的莲白泡菜和其它咸菜;6个四川人还坚决要求小姑娘给上了一碗干辣椒面,体现了四川人顽固的饮食习惯。这是一顿可以给人一整天能量的早餐,如果你没有期望 得到成都小吃一般的口味,而是在丽江古城里享用一顿象样、丰盛的饭点,另外顺便闻着院子里植物的芳香,那么这绝对是一个你可以依赖的好地方。

丰盛实惠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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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爱四川香肠

从来没有一个地方的人象四川人那样做香肠, 也从来没有一种香肠象四川香肠那么香、那么好吃。在过去的几年里,每次跟老公回家都在春节附近,冬天的香肠早就准备停当,就待下锅煮熟,上桌宴客。其实也 绝不是宴客,因为香肠是四川人冬天的必备饮食,家家都做,已经是约定俗成的东西了。只是这种香肠不好运输,油汁浓厚,为容器或包装物所不能覆盖,所以只能 现场多吃些。当然还是有很多人千里迢迢从四川运回北京,比如原来上学时寒假从四川回来的学友,再比如家在乐山的映嘉女侠。带回来的香肠在锅里一煮便满屋香 气,勾起人的食欲,恨不得马上就上桌猛嚼几口。

这 次我们吃到的却是饭馆里提供的,但仍然是家庭式作坊的做法。喜欢那个红幽幽的颜色和一点点肥肉部分的黄色,喜欢花椒和辣椒混合的香味和融在舌尖上的感觉。 一片香肠可以象香水一样在不同的阶段和舌头的不同地方分出不同的味道层次。咽下去了还想着下一块,还想着下一顿、下一次或者还想着明年。总之是恨自己没有 福气生在四川,不能从小就品尝这等美味;现在更恨自己怎么去了澳洲,香肠更没有可能从中国运进来了。能不能自己做呢?我老是琢磨,可是看到街上专门做香肠 的作坊里的行头,发现自己恐怕这辈子是没机会了。苦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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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哥家的食堂

恰哥说这是他们家的食堂。我看了看这家位于丁字路口街角处的小饭馆的名字——苏三饭馆。真酷!信不信由你,我去恰哥家的这个食堂总共进餐大约有三到四次, 却没有一次进到屋里去。恰哥和老板已经熟到即使城管来抓市容,不让饭馆在外面摆桌子,也能仗着老顾客的面子让老板娘不得不从屋里给我们搬张桌子出来的地 步。


不 过初夏的傍晚,天气已经十分炎热,有的时候苏三也愿意把凉菜摆出来招呼客人。我最喜欢吃的是嫩韭菜拌豆腐干,不辣,但是很四川。不过,等到后来我见到水煮 腰花和麻辣鱼片之后,我对凉菜就不是那么留恋了。菜肴本身的颜色和装菜盆子的颜色太好看太好看了,味道也好,让人看着就有食欲。

更 让我受刺激的是饭菜的价格。吃了两个凉菜,一个汤、一盆鱼、一个热菜之后才30多块钱,这恐怕真的只有在食堂才能找到这样实惠的价格。所以,最后一次我去 那里时就萌生了一个想法:我很想到这家饭馆对面的小楼里租一间小破屋,在成都找个钱不多也不少的工作,然后就这么住下,天天到这家食堂里打饭。不用刷碗、 天天吃现成,还要在屋外吃,然后就这么混日子,没有追求、没有理想,为一天这三顿令人垂涎欲滴的饭坚持这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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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锅暖烘烘的老鸭汤

傍晚时分,从青城后山下来,我的腿都要断了。昨天晚上闻着阴冷被子的霉味儿,我一夜没睡好。白天一天都在爬、爬、爬,虽然吃东西上从来没有亏待过自己,但 是感觉身体因为年迈和运动量过度而严重透支。我们原计划再住一晚上第二天前往青城前山观光的计划彻底泡汤,我只想洗个暖和的热水澡、吃点能够补体力的东 西,然后就上床睡觉。在这只有道士住的山上,实现这个愿望似乎不太可能了,于是我们便忙不迭地奔往庸俗、喧闹、绝对无法让人做到清心寡欲的大城市——都江 堰。

其实这个城市只需要10块钱打车就够跑遍全程的了,但是比起青城山简直就是花花世界。我们找了一个三星级的宾馆住下,恰逢正在市中 心,宾馆门外就是一排餐饮店面。借着城市温暖的灯火和迎宾小姐火红的旗袍工作服,我似乎找到了一点归宿——今晚一定要好好地吃上一顿,解解身上的乏气,犒 劳一下自己这副老骨头坚持登上白云峰顶的勇气。

来回“踩点儿”了好几趟,我的目光和鼻子都开始被香喷喷的重庆老鸭汤火锅所吸引。四月中的都江堰仍是乍暖仍寒的春日,从青城山上带下来的山风和浓重的湿气还附着在衣袖间挥之不去,我们感觉正需要这样一锅暖暖的汤水来中和一下。

饭 钱按照人头支付,每人28元,一锅老鸭汤带一只整鸭和四个大份量的凉菜,包括一份丰盛而胆固醇颇高的美味卤鸭肝,一份可以烫的新鲜豆芽,一盘川式凉拌黄瓜 条和一盘好吃的四川式腌制咸菜。显然没有必要再点其它东西了,因为两个劳累的人在心中虽然极其渴望食物,可是胃却有可能拒绝接受。

葱 花、红油和其它专业配料作为碗底,舀一勺老鸭汤冲泡,我的整个毛孔都打开了,放松了。慢慢腾腾吃了一个多小时,听着旁桌一群人兴奋地谈论着未来生意的合作 前景,我有一种喝过酒的似醉非醉的感觉。鸭肝最后是吃不下了,从健康原因出发,也没有必要打包带回酒店;不过鸭汤喝得浑身出汗、沁入心肺,好象干旱的枯苗 被浇灌了一场及时的大雨;鸭子只剩下了孤零零的骨架子,一只并不肥胖的鸭子,汤不油、鸭气不骚、一切都恰到好处;黄瓜全部干掉、豆芽烫下了锅,能捞上来的 都吃了;咸菜只能作罢,担心晚上喝水又睡不好觉。56块钱的一顿丰盛晚宴,顺便欣赏了写在墙上的苏东坡的《赤壁赋》和旁边颇有情趣的中国画,我们真是没有 一点遗憾。

出来后已经10点多了,老公说要到“对面去洗脚”。我打着饱嗝慨叹:“居然有人比我还会享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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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公关换来一场豪宴

我们在青城后山脚下碰到一对夫妇。他们时不时地向我们介绍后山的风景,但总是和我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永远不会飘出我们的视线。我们慢,他们也慢;我们 停,他们也停;我们休息一段时间再起步时,发现他们也在前方的亭子里边聊天边休息。毫无疑问,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是等我们呢!就这样被象蚊子一样盯着走了 大半个小时,我们忍不住真想冲他们大喊:“要宰我们做人肉馅儿包子吗?赶快抄家伙动手吧!我们实在受不了了!”

终于,男的发话了。说他家 住在又一村,半山腰上的一处所在。他们家里有吃有喝,可以喝茶聊天外加吃饭。每天上山下山往返数趟,一次约摸两个小时多的时间,就是拉拢过往游客前往。如 果中午时分正赶上肚中饥饿,愿意消费,欢迎入座;如果实在不想,决不勉强。敢情是派出来的客户公关人员啊。唉!这世道谁容易?公关一次要至少花快两个多小 时的时间,还只能每次盯着一个客人。早说呀!不就是宰吗?反正钱是要花出去的,让别人赚,还不如让这个和我们走了一路两个小时的人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吗,再怎么着也是自食其力,赚钱赚在明处,我们怎么能好意思拒绝呢!弄清了未来的出路,我们准备受死的勇气和动力倍增。

终于柳暗花明又一 村了!青城后山的景色过于优美俊秀、婀娜多姿,爬到又一村时正是需要补充体力的晌午吃饭时间。那个男公关看着我们乖乖地进了他们家的大笼子(实际上是个山 间的大露台),心满意足地问我们想吃什么。我们要了当地著名的青山绿水,因为被那种不正常的绿色所吸引,然后又点了本地的山药炖肘子,和一两样本地特产 ——羊角菇和剑笋。我昨晚已吃过剑笋,色泽黄绿、气味清香、口感爽脆,是山里的好东西。说羊角菇也是一大特产,价格昂贵,数量稀少,所以不能不试。

青山绿水

菜陆续上来了,味道不算最好,不过山上能吃到这些东西也算是美味了。特别是山药炖肘花,味道鲜美、山野的药香和猪肉的浓厚交织在一起,汤色清澈、山药洁白如玉、肘花圆润粉嫩,只恨汤盆不够大,对于我们两个爱喝汤的人,还似乎有点不满足呢!


前 后喝茶加用餐晃晃悠悠、不紧不慢地呆了快两个小时,中间再算上在人家充电、上厕所的时间,我们是没有打算赶路的状态的。钱也是事先就谈好的,所以再贵也不 觉得意外。我们明知这顿饭在普通成都小饭店里可能只需要一半的钱就可以做到,但是人家是山里人家吗,赚钱当然是应该的。我们是被宰了也不觉得痛!

直 到下午下山时分和当地采菇人有一场不期的相遇,否则这顿奢华的午餐就不会在我们心中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象。当那个人背着竹筐和我们边走边聊他的伟大事业—— “到人所不知的地方采摘羊角菇”时,我们的好奇心让他从篮子里拿出了他今天收获的战利品——一颗大大的羊角菇。他那裹满橡皮膏的粗糙、带着泥土的手指伸在 我的眼前,生怕离我太远,我照不清楚他的宝贝玩意儿,害得我只能不停地往后挪相机,否则无法对焦。我们也同时发现这并不是我们中午吃到的东西。我们被骗 了!!中午吃的羊角菇充其量也就是当地的野山珍磨吧!奇怪的是:我们并不生气,却兴致勃勃地听这个当地人自豪地讲他是如何在某个青城山特定的地方采摘羊角 菇的故事。“抱歉”!他说,“不能告诉你们在哪里”,因为这是他赖以谋生的独家秘密。


被骗了,我们依然快乐!一边佩服这个山里人比我们至少快出一倍的下山运动速度,一边依然觉得:吃了这场青城山上的豪宴,其实也并没有多大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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